第493章 但话才说到一半，就被欧翼冷硬的声音截断。

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？连如意集团都不敢触怒的存在，自己这座小小的青山基地又算得了什么？

回忆方才自己对欧翼的态度，江远山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什么脏东西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
这时，他察觉到欧翼的视线再度落回自己身上，心脏猛地一缩。

他挤出一个近乎哀求的笑容，声音发干：“欧……欧先生，刚才我那些话……”

恐惧让他连称呼都换了。

但话才说到一半，就被欧翼冷硬的声音截断。

“你的女儿江雪，我要带走。”

欧翼的语调没有任何商量余地，“如意集团承诺多少聘礼，我可以给双倍。

这个条件，你接不接受？”

***

二楼朝南的房间里，江雪正与两位旧友聊得投入。

楼下的 ** 被厚重的门窗隔绝，没有一丝声响传进来。

听着慕婉清和林诗诗讲述末世降临后的遭遇，江雪不时发出低低的叹息。

她打量着眼前两位好友，忽然轻声说：“你们俩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
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微妙地停留了一瞬，接着道：“不只是气质成熟了……连身材也变了这么多。”

语气里掺进一丝调侃，“前面和后面都丰满了不少。

老实交代，是不是经历过男人了？”

慕婉清与林诗诗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。

江雪的观察力还是这么敏锐。

但她们并未打算隐瞒——在江雪面前，有些事本就不需要遮掩。

两片红晕几乎同时从她们脸颊上浮起，两人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眼睑。

江雪眨了眨眼，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探究：“居然是真的？果然……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
快说说，是什么样的两个人，能让你们这样放在心上？”

慕婉清的嘴角弯了弯：“就是刚才你见到的那位。

他叫欧翼。”

空气忽然凝住了。

江雪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冻住了。

——那个让她心头莫名一颤的男人，竟然是慕婉清的。

她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对属于别人的身影生出那样的感觉？

羞耻感还没来得及完全涌上，另一道声音轻轻响了起来：“我也是。”

林诗诗说完，抿了抿唇。

江雪猛地转向她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
那张脸上没有玩笑的痕迹。

她又看向慕婉清，对方的神情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
江雪觉得自己的思绪卡住了，像缠在一起的线团。

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发干：“你们……难道……一起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两个脑袋已经同时点了下去。

“嗯。”

异口同声的回答，简短而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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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雪的手指悬在半空，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。

慕婉清伸手将她的手腕轻轻按回膝上。

“先别管我们了。

后天你就要成为乔山的新娘，你自己……究竟怎么想？”
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刺破了江雪心里那层飘摇的薄膜。

刚刚萌生的悸动与此刻沉重的现实撞在一起，她低下头，肩线微微塌了下去。

“除了以死相逼，我还能怎么办？”

她的声音很低，像在对自己说，“听到父亲决定的时候，我恨不得从这世上消失。

可是……”

她抬起脸，眼眶已经红了。”青山基地现在是什么处境，你们也清楚。

生死关头，每一份力量都可能改变结局。

我恨他的决定，却又明白他肩上扛着多少条人命。

如果牺牲我一个人，真的能让大家活下去……”

眼泪无声地滑下来，她没有去擦。

“我可以走上那条路。

只是这里——”

她按住心口，“像被撕成了两半。”

两侧的温度同时靠了过来。

慕婉清和林诗诗一左一右贴住她的肩膀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片刻后，慕婉清直起身，转向江雪，目光定定的：

“不想嫁，那就不嫁。”

慕婉清的手伸过来，指尖在昏暗光线里停住。”跟我们走。”

她声音不高，却像凿进石缝的楔子，“去我们那儿。

我保证，往后没人能碰你一根头发。”

林诗诗立刻挨近，气息有些急：“小雪姐，真的。

欧翼……他很不一样。

有他在，周围都会变得安全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些，像分享秘密，“我和婉清现在也能护住人了。

护住你，够的。”

江雪没立刻应声。

那些字句钻进耳朵，在胸腔里撞出细微的回响。

她确实听见了某种召唤——远离这里，远离即将钉住她的命运。

可念头刚冒头，另一重影子便压下来：父亲还在楼下，青山基地像艘漏水的船，而如意集团那姓乔的，正等着收他的“货”

如果她此刻消失，乔山的怒火会烧向谁？青山基地本就摇晃的梁柱，经得起这一把火么？

活下来已经耗尽了运气。

她蜷起手指，指甲抵着掌心。

难道连最后一点选择呼吸方式的空隙，也要交出去么？

楼下，**山听见欧翼的条件时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他搓了搓手，背脊微微弓起：“欧……欧先生。

您这样的人物，看得上小雪，是她的福气。

可眼下……”

他叹了口气，那口气里带着铁锈般的涩味，“青山基地碰上了坎，实在是迈不过去了，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。

要不是指望如意集团拉一把，我哪能狠心把女儿往火坑里推？刚才我说话冲，您别计较。

我**山在这儿给您赔不是。”

他抬起手，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汗。”只求您别搅这潭水了。

我们……真的需要那条船。”

欧翼看着对方忽然矮下去的姿态，胸口那团郁结的火苗熄了一半。

若不是顾及楼上那个人，他早让这老家伙尝尝别的滋味。

但有些线不能踩——尤其是通往她心里的那些小路。

硬抢固然简单，可他要的不是一具顺从的躯壳。

他想要的是她自己走过来，眼里没有阴霾。

“换个法子。”

欧翼开口，声音平直得像刀锋，“让江雪跟我走。

青山基地的麻烦，我接手。”

**山僵在原地。

空气仿佛凝成了胶状。

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得罪不起，可如意集团那座山，他更扛不动。

尽管乔山的人刚才露出了惧色，但开发区里盘踞着近二十万人的势力，一旦真撕破脸，谁能顶得住那滔天的浪？而欧翼——他手下有多少人？他真有掀翻棋盘的本事么？

**山面露迟疑，欧翼已窥破他心中顾虑。

“担心开罪如意集团与开发区？”

欧翼向前半步，靴底擦过地面发出细响，“不妨告诉你，前日开发区折损五万人手，紫金山区西盟也已覆灭。

依你看——我与如意集团，孰强孰弱？”

话音如冰锥刺入耳膜，**山浑身一震。

五万人？西盟除名？乔山上月还提及扶持西盟统摄紫金山区，届时如意集团的触角便将延伸至青山基地门前。

若欧翼所言非虚……

他抬眼看向对面。

那人姿态松泛，指尖在椅扶手上轻点，仿佛谈论的只是天气。

寒意顺着脊骨爬升。

**山攥紧袖口，喉结滚动：“欧……欧兄弟，乔山毕竟与小女有婚约在先。

可否容我再斟酌两日？”

欧翼笑了。

那笑意未达眼底：“请便。

但你最好派人核实——你女儿江雪，我要定了。

莫等日后追悔，徒伤两家颜面。”

**山颊侧肌肉抽动。

高新区两盟相争未平，此刻又横生变数。

他张了张嘴，却挤不出半个字。

楼梯传来脚步声。

三名女子先后走下，为首的白裙少女目光扫过满厅红绸礼箱，怔在原地：“父亲，这些是……”

“乔山送来的聘礼。”

**山声音发涩。

江雪倏然转头望向座椅。

欧翼正垂眸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，侧脸平静如深夜寒潭。

江雪垂眼盯着地面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
父亲方才那番话还在耳边绕着——慕婉清，林诗诗，那些名字像细针轻轻扎了一下。

她吸了口气，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男人。

灯光落在他侧脸上，轮廓有些模糊。

“我不去乔山那里。”

她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是对着父亲说的，“我跟她们走。

去紫金山。”

屋里静了一瞬。

她目光转向另一侧，那个叫欧翼的人正端着茶杯，热气袅袅上升，遮住了他大半表情。”她们提过，”

江雪补充道，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，“只要我过去，欧翼会帮我们解决眼下的麻烦。

对吧？”

最后两个字飘在空中，不知是问父亲，还是问他。

欧翼放下杯子，瓷底碰着木桌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
他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只给了个简短的回答：“对。”

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。

江雪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。

父亲却在这时重重叹了口气。

那声音沉甸甸的，压得人心里发闷。”行吧，你乐意跟欧翼走，我拦不住。”

他搓了搓手，眉头拧着，“可如意集团那头怎么办？乔山那边，我拿什么话去搪塞？”

江雪猛地抬起脸，眼睛睁大了。”谁说要跟他走了？”

脸颊迅速烧起来，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，“我说的是加入他的队伍！不是……不是那种关系！”

话尾音调有些拔高，她仓促地别开脸，视线死死钉在墙角一道旧裂缝上，再不敢往欧翼那边瞟。

欧翼听着，嘴角很淡地勾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人在就行，别的名分，本来也不紧要。

父亲却不干了。

他瞪过来，眼神里混着不满和焦躁。”胡闹！不嫁过去，就这么跟着跑？像什么样子！”